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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ednesday, August 19, 2015

多年之後的深夜特急,我讀澤木耕太郎「走一號線北上」


澤木耕太郎在他26歲那年完成了靠陸路交通橫跨歐亞大陸的夢想,隨後出版的「深夜特急」系列一直是我心目中旅行文學的經典。之後他在筆耕於小說以及非小說的創作,卻不見旅行文學作品。事隔四十年,已經六十多歲的他,出了這本收錄了這一二十年來旅途上的隨筆「走一號線北上」。五月就出版的書,我也曾在逛書局的時候翻到過,但忙碌下來,卻是要過了兩個月後,我才真的買下了這本書閱讀。

這本書中的一號線,指的是越南連接胡志明是到河內的國道。特別選擇這條路線,理由之一是作者心中有一輩子無法前往的三個夢幻城市,其中一個就是現名為胡志明市的西貢。無法前往並非地理上的限制,而是他想去的是1975前被北越解放前的西貢。異國的城市牽上了歷史的糾纏,變得更美而遙不可及,大概就像我偶爾很想去八零年代的台北走走一樣。

沒有立刻看完這本書,這兩個月說忙也不是忙,而是我經歷了一段感情的結束,算是人生真正第一次面對分手這個課題。彷彿原本努力建構的英國夢大樓一夕之間被地震震垮了,有幾天是真的蠻難過的,因為對方太遠,我目前的工作沒有多少請假出國的彈性,也就只能在傳完訊息後,接受對方以「遠距離太辛苦」這樣的理由分手的事實。幸運的是我有一大群好友在我身邊為我打氣、給我很中肯的建議,度過了最低潮的幾天,接著分手的真相浮現,知道對方其實從蠻久之前就一直處在劈腿的狀態,我反而鬆了口氣。

書中除了越南,收錄的文章旅行之地還包括巴黎、大西洋城、葡萄牙小鎮、西班牙馬拉加。五十歲的旅行和二十歲的旅行當然不可能一樣,作者用更多餘裕去客觀觀察異國土地的人事物。旅行不像年輕時那樣有彈性,而有了更多不可妥協的堅持。但相對地能用更多自己的人生閱歷去對照新體驗,不只是自己和異地的化學反應,更添加了過去的自己和如今的自己的變化,從中激發出更耀眼的火花。

之前看「欲望城市」說要走出分手的傷痛,需要的時間大概是談戀愛的時間的一半,所以理論上我需要的時間是一年。然而出乎我自己的意料,大概過一個月到兩個月的時間,我就覺得好多了。讓我閱讀此書的當下,獲得的更多是關於人生前進的力量。當然,這麼短的時間不可能完全忘記曾經愛得那麼深刻的對方,偶爾,我會想起一些我們相處的美好片段,但已經不會限在裡面,而能夠純粹欣賞那樣的回憶閃現的餘光。我讓自己重新享受單身的好,發揮更強的動力健身改變自己、做自己喜歡的事(不用移民之後手頭變得超寬裕,明年我還打算減少醫療方面的工作,去咖啡館當助手學習)。可以說,分手讓我更認識自己,決定更愛自己,讓自己準備好去尋找更適合自己的對象。

整本書我最愛的就是最後一篇記憶之樽,作者憑著印象重新尋訪年輕時在馬拉加留下深刻感動的小酒館,卻在重溫回憶後,發現事實不如想像中美好,並且連原本擁有的回憶都受到新經驗的干擾,而不再如昔。

「二十年過去了,物換星移也是理所當然的事。我並非沒有預料到一點。
    然而,實際在面對變化時,我卻沒有想到曾經殘留在記憶中的吉光片羽,就這麼消失得無影無蹤。關於馬拉加記憶匣中的『有步道的寬廣馬路』、『堆著無數酒樽的酒館』,都在看到現實中的『中央路』和『安第瓜·卡薩·圭爾蒂亞』時,煙消雲散。到了現在,連自己的記憶裡是什麼樣子都含糊不明了。」

一直約不到和好友M交集一起見面吃飯的時間,上次和他小酌,我還是死會的狀態呢。只是很想當面對他說聲感謝,那年他趕在我回台灣前到倫敦探望我,那個冬天,剛好遇見了,現在我回想起來,我和前男友戀情最美的時刻。此情已逝,至少有個見證人,提醒我這段戀情曾經的美好與我的成長。

最後附上的連結,是澤木耕太郎在序文中提到的,那個他過去喜歡的影集「66號公路」主題曲<Route 66>,算是啟發他旅遊之心的一首歌。很多時候,就是這些生活上我們遇到的點滴累積起來,一首歌、一個影集、一個難忘的人,促使我們去做一個重大的人生決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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